由心生境 从意使笔 ——姚晓冬花鸟画点击

2013年12月19日 作者:姚晓冬

 曹玉林

 

一般说来,在中国画的各种不同表现形式中,花鸟画水墨大写意的画法是最具主体性、创造性和艺术生命活力的(缘于形态特点之故,大写意在山水和人物方面的成就远逊于花鸟)。由于这种画法借助于书法的技术手段和审美特征,由心生境,从意使笔,将原来画家的精神主体往往借助于所画之物的人格寓意来折射的做法,位移于通过个性化的视觉形象及其表现过程来加以实现,从而完成了由“画什么”到“怎么画”的历史性转换,故而一经问世便如石破天惊,光芒四射,大受追捧,很快便形成了以“扬州八怪”和“海上画派”为代表的写意花鸟的浩浩洪流。直到近现代,这股写意花鸟的洪流仍然汹涌澎湃,蒸蒸不息,成为画坛上的一道亮丽景观。

然而近年来,伴随着文化语境的改变,展览效应的诱惑和立足于西方艺术本位的现代美术教育的普及,花鸟画中的写意精神和写意画法却日渐淡薄了,萎缩了,在一些国家级的大型展事上,阔笔画风的写意花鸟有时竟成了难得一见的稀缺品种,而代之以大量工笔重彩的精细之作。但另一方面与之形成强烈反差和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在一些民间艺术市场的“走穴”行为和各种“笔会”上,打着大写意花鸟旗号的粗劣之作却大行其道,极度猖獗,以至使得今天的大写意画法不是被边缘化,便是沦于粗鄙化甚至江湖化,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困境和尴尬。为了走出这种困境,摆脱这种尴尬,重现大写意昔日的风采,人们付出了不懈的努力,这其中近年来风头正劲,广为画界看好的青年花鸟画家姚晓冬,便是颇具代表性的一位。

姚晓冬,又名晓东,浙江海宁人,1969年出生,现供职于浙江画院任专职画师。姚晓冬自幼喜画,曾先后师从吴静初、陆秉仁(书法)、姜宝林等艺坛大家,并受到曾宓等前辈名宿的亲炙。姚晓冬虚心好学,锐意进取,不避寒暑,孜孜以求,很快便秀出同侪,其作品屡屡在国家级的大型展事上夺得佳绩,为画界所瞩目。从艺术渊源上看,姚晓冬有两点得天独厚之处:其一是姚晓冬出生在海宁,长期生活在嘉兴,是一位典型的江南才俊。江南水乡的灵秀温润,烟雨朦胧,海宁大潮的气势壮阔,激越雄浑,二者刚柔相济,貌似砥牾,而实则统一,此乃姚晓冬大写意画风的艺术源泉和精神乳汁。其二是不论嘉兴还是海宁,皆人杰地灵,名家辈出,这其中尤其是一代大写意圣手,人称“元气淋漓幛犹湿,豪横人间笔一枝”的海派开山大家蒲华便是嘉兴人。蒲华的艺术精神和艺术风格,无疑对姚晓冬的艺术创作有所激励、启迪和感召。

若不嫌偏颇,姚晓冬花鸟画的艺术风格和技法特点,可大致归纳为以下三个方面:

首先,姚晓冬的花鸟画是名副其实的大写意,而不是那种素描加笔墨的鱼目混珠之作。姚晓冬的花鸟画讲究书法性用笔,不论整体风格还是具体细部,皆笔笔写出,浓淡干湿,轻重徐疾,饱满酣畅,大气磅礴,无一处不彰显画家的心态意趣,无一笔不蕴含画家的精神体温。笔者向来认为,大写意顾名思义,首先是大。所谓“大”指的是气象大,而非尺幅大,大挥大写,大开大阖,突出画面整体神韵的把握,具有概括性和抽象性,较之一般画法更恣肆、更奔放、更纵逸。而所谓“写”一是指的表达、传递(“写”在古汉语中即与“泻”字相通),二是强调书法性而非绘画性,即在创作过程中通过具有书法意味的笔墨及其运动节律来宣泄心中的情感,抒发精神的怀抱。姚晓冬花鸟画中所表现出来的艺术特质与以上所述完全吻合。姚晓冬的画概括、简练、奔放、自由,不刻板地拘执于表现对象外在琐屑的枝蔓和细节,而是通过带有书法形式因素和审美特质的书写状态和书写痕迹,着力表现物象的风貌和神韵,传达出画家的主体精神和个性化感受。因此,姚晓冬的花鸟画具有较高的艺术品位,不仅悦目,而且颇为耐读。

其次,姚晓冬的花鸟画虽然是大写意,但却注意节制,能够较好地把握“放”与“收”之间的辩证关系,这在年青一辈大写意画家中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众所周知,凡事皆过犹不及:吃饭不可太饱,饮酒不可过量,演戏要懂得感情控制,不懂得感情控制,只能是低层次的主体放纵;唱歌不能声嘶力竭,声嘶力竭,再优美的歌曲也会变成污染环境的噪音。因此,大写意画法也同样需要敛束。事实上不论是历史上的还是当代的优秀大写意画家,都极为重视“放”与“收”之间关系的平衡,即使是花鸟画水墨大写意的开山鼻祖徐渭也概莫能外。如清人戴熙便曾谓其“笔势飘举矣,却善控驭;墨气淋漓矣,却不澡漏。”“飘举”、“淋漓”是“放”,而“控驭”、“不澡漏”,却是“收”,二者构成了一种对立统一的关系。故而,甚至不妨可以这样说,一幅大写意画作的成功与否,与其说是体现在其直抒胸臆和恣肆纵横上,还不如说是体现在其写意精神和笔墨境界的张驰有度和收放自如上。姚晓冬的花鸟画大多充分而不过分,恣肆而不放肆。虽然有些作品尚可进一步锤炼,尚未完全臻于化境,但其对于“放”与“收”关系的自觉把握和不懈追求,却是十分难得可贵的。

最后,姚晓冬不但擅于画花,而且擅于画鸟,这是非常值得称道的。我们知道,花鸟画是一个种类极其庞杂的绘画门类。这其中花是植物,鸟是动物,二者在形态上有着本质的区别。大写意讲究的是“写”,推崇书法性的笔墨,固而对于准确的形态描绘自有其先天的不足,尤其是如何将准确的形态描绘转换为书法性的笔墨语言,更是难乎其难,这一点与以勾勒造型为主的工笔画法完全不同。因此,如何画好鸟对于很多大写意画家来说,是个严峻的挑战,令其视为畏途,乃至成为其创作中短板或曰薄弱的一环。对此,他们往往采取两种办法来解决:其一是逃避,多画花少画鸟,甚至光画花不画鸟,远者如徐渭,近者如吴昌硕,皆为此种类型的代表;其二是分而治之,以意笔画花,以工笔画鸟,在这方面齐白石是一个典型。而姚晓冬则不然。姚晓冬知难而进,既画花又画鸟,而且二者皆以写意性或曰书法性的笔墨为之。由于姚晓冬有着较好的造型能力,又善于融化,因此其笔下的“鸟”大多如其笔下的“花”一样的传神、洗练、生动、概括,在一个相对较高的层面上体现出了大写意造型的本体特征。这在年青一辈的大写意花鸟画家中,是十分罕见的。

总之,综上所述,姚晓冬的花鸟画由心生境,从意使笔,走的是一条以书入画,厚积薄发,格高品正的坦坦大道,前途未可限量,让我们拭目以待。

《中国画画刊》